这一带距大街闹市已远,地势僻静,附近人家,只是蔬蔬落落有些灯火射出。

    两人走近安远镖局门首,韦宗方举目瞧去,只见门前那对石狮子还静静的蹲在那里,但安远镖局的白铜招牌,果然已经不见。

    两扇黑漆大门,紧紧的闭着,瞧不见一丝灯光,偌大一座院落,望去黑沉沉的,敢情院中的人,早已熄灯就寝,心中不觉暗暗起疑,不知丁大哥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丁之江突然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袖,舍了大门,绕到围墙右侧,隐入暗处,伸手入怀,取出两方黑色绢帕,把一方递到韦宗方手上,压低声音道:“韦兄弟,把脸蒙起来。”

    说话之时,已迅速包了半个脸孔,只露双目在外。

    韦宗方因丁大哥平日为人,本极正派,但今晚行径,似乎大有溪跷,自己既已同来,也只好接过绢帕,依样葫芦的蒙上了脸。

    丁之江目光向四周迅速一扫,低声道:“韦兄弟随我来。”

    双脚一点,人已随声拔起,宛如夜鸟凌空,轻轻落到墙头,一闪而没。

    韦宗方略为迟疑了一下,也一提真气,跟踪跃起,越过围墙,飞落天井。

    举目瞧去,只见丁之江已停在阶前,朝自己招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息,这就大踏步向前走去。

    他跟在丁之江身后,进入大厅,但觉空荡荡的只是一座空厅,连什么摆设也没有。心中暗想:“敢情这里主人,还没搬来。”

    正想之间,丁之江俯在身边低低的道:“韦兄弟,时间还早,咱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待会不论见到什么,如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出声。”

    韦宗方奇道:“待会还有什么人来么?”

    丁之江道:“我想可能会有人来,因此咱们必须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才好。”韦宗方凝聚目力朝四下打量一眼,觉得大厅上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藏身,忽然目光一抬,望着离地二丈来高的朱漆大梁,低声道:“丁大哥,我们躲到梁上去可好?”

    丁之江笑了笑道:“只是你想得到的地方,别人自然也想得到。”

    韦宗方心中暗暗忖道:“是啊,那天毒孩儿就是躲在梁上。”心念转动,不觉怔道:

    “那就没有地方可躲了。”

    丁之江道:“好吧,咱们就躲到梁上去,只是上面地方狭厌,尤其一般夜行人,如果隐身大梁,必在中间,咱们应躲到东西两侧,靠墙之处,才不易被人发觉。”

    韦宗方听得暗暗佩服,点头道:“小弟记住了。”

    丁之江微微一笑,道:“我到西首去,咱们快上去吧!”

    韦宗方不再说话,一提真气,双臂一划,腾身跃起两丈来高,一手攀住大梁,身形一弓,便已翻了上去。

    依言靠着墙壁,蹲坐下去,堪堪坐定!

    只听丁之江的声音以传音入密从对面传来:“韦兄弟,你坐好了吧!咱们现在可以休息了,哦,你会不会传音人密,否则就不可出声了。”

    韦宗方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蹲在梁上,过了一会,突然听到厅外走廊靠墙之处,隐隐起了一阵极其轻微脚步声。听声音,少说有七八个人,心中不觉暗暗惊奇,果然有人来了!

    光以这些人的脚步声听来,分明武功全非弱手;但再一细听,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已经突然隐去,好像这些人到了厅外,便自停住。

    他身在梁上,自然看不到厅外动静,足足等了一盏热茶工夫,依然没有半点声息,忍不住以传音入密,朝丁之江说道:“丁大哥,厅外来了人呢!”

    丁之江听得一惊,立即以传音入密问道:“你瞧见了?”

    韦宗方道:“不是,小弟方才听到外边走廊上,好像有人走动,而且人数至少也有七八个人,只是一下就听不到了,好像就在廊上。”

    丁之江心头大感惊凛,大厅和走廊之间,隔着一重厚墙,韦兄弟如何会听到的?耳目灵异,内功必然已极深厚。但论他年龄,比自己要小得多,不知何以竟有这等越超武学常规的成就?同时想起他身上的“修罗律令”,此人来历,实在叫人弄不清楚,只是从他言行举动,却又十足是个初出茅芦的人!心念电转,只是微微笑道:“也许韦兄弟听错了。”

    韦宗方道:“错不了,小弟听的十分清楚,只怕他们就埋伏在走廊之上,要不是隔着这堵厚墙,几丈之内,就是他们的呼吸也可以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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