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陶怔,“我不懂?”

    金师爷道:“我若回家,谁来佐理衙门事务。还是东家预备亲自来?”

    陶墨心意想着顾射与顾府来客人,闻言抬头道:“什么?”

    金师爷道:“看来东家毫无把握啊?”

    陶墨不知他指是什么事,但他目前确没有件事是有把握,便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老陶长叹。

    顾小甲突然冲进来,拉起陶墨就走。

    老陶个闪身拦在顾小甲身前。

    顾小甲刹不住脚,撞在老陶身上,“哟!你,你干嘛?”

    老陶将陶墨手从顾小甲手里抢回来,“这正是我想问。”

    顾小甲道:“我家公子说要请你们家陶大人用膳!行不行?”

    老陶道:“那得问过我家少爷才行。”

    陶墨回神,忙点了点头道:“自然。”他这样想着,心里不禁紧张起来。顾射在家中有客自远方来情况下还请他吃饭,莫不是想将他介绍个那位客人?

    ……

    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介绍。

    他这样想着,心中隐隐期待起来。

    上马车,顾射面色如常,既未解释为何邀请他,也为介绍来者何人。

    陶墨虽然心中好奇得犹如小猫爪子乱挠,却也不得不强按住疑惑,静待答案揭晓。

    很快回答顾府。

    陶墨先下车,顾府依旧,看不出变化。

    顾射随后下来,见他愣在门前,淡然道:“不认得了?”

    陶墨忙道:“不,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来者何人?”顾射道。

    陶墨点点头。

    顾射道:“会儿你便知道了。”

    这便是说,他是真带来他见客?陶墨心情几分激动,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害怕。激动于顾射这举动分明不将他当做外人,期待于不知来者是谁,与顾射是何关系,害怕于不知对方是否会嫌弃自己,毕竟顾射这般出色,结交之人恐怕非富即贵或才华过人,相较之下,自己实在平凡无奇。

    顾射似未发现他心思,径自将他带入书房。

    书房中,个瘦削身影靠窗打瞌睡,似是闻到脚步声,他稍稍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自己两撇小胡子。

    陶墨眨了眨眼睛,却发现刚刚还以慵懒之姿斜靠窗棂男子正神清气爽地站起来冲他微笑。

    顾射介绍道:“岳凌。”

    陶墨觉得有些耳熟,思绪转,猛然想起来道:“小胡子?”

    岳凌摸胡子手微微顿,绝对不算不上柔和视线立马扫向顾射。

    顾射道:“是他。”

    岳凌堆起笑容,对陶墨道:“在下岳凌,三山五岳岳,凌霄宝殿凌。”

    陶墨歉然道:“我不识字。”

    岳凌道:“无妨,你只要知道,这两个字极有气势便可。”

    陶墨抱拳道:“在下陶墨。”

    岳凌:“陶然自乐,胸无点墨。好名字。”

    陶墨脸红道:“胸无点墨,哪里好?”

    岳凌道:“比起有些饱读诗书却终日冷面冷心之人,我倒更欣赏能陶然自乐,胸中有墨之人。”

    陶墨虽然迟钝,却还不至于迟钝得听不出他在挤兑顾射。因此他只是干笑,并不搭腔。

    顾射任由他说痛快了,才慢条斯理道:“事情办得如何?”

    岳凌愣了愣,摇头道:“顾兄这语气真是……理所当然啊。幸好我还记得我从哪里来,东家是谁,不然还以为你才是我东家呢。”

    96、姻缘我定(六)

    岳凌笑眯起眼睛,拖长音道:“这件事,大大不易啊。”

    顾射默然喝茶。吊胃口与被吊胃口就如同博弈,博是谁先认输。

    岳凌坚持了会儿,见顾射不为所动,叹息道:“这么多年,你竟然点没变。”

    顾小甲嘀咕道:“又不是女人,还女大十八变。”

    岳凌目光移到他脸上,突然笑了笑。

    顾小甲只觉道冷气在背上流窜,“其实,你变了挺多。乍看,都认不出来了。”

    岳凌:“……”

    陶墨听得云里雾里,左看看右看看,道:“那究竟是如何?”

    岳凌道:“何事如何?”

    陶墨茫然道:“我也不知。”

    岳凌笑道:“那你想知何事?”

    陶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凌阳王人?”

    岳凌端起茶杯,轻啜口,又慢悠悠地放下,派高人风范。“这样看,你这几个字指是什么意思了?”

    陶墨怔,求救般地看向顾射。

    顾射道:“睡房与书房区别。”

    岳凌嘴角抽,“不想数年不见,顾兄更风趣了。”

    顾射道:“你不这么想?”

    岳凌道:“我虽在凌阳王府供职,却不曾将自己卖给王府。”

    顾射道:“你在凌阳王府供职多年,早已被视为凌阳王心腹。你以为天下之大,还有你容身之处?”

    岳凌伸出手指,在胡子上轻轻抹,别有深意道:“我离不开凌阳王府,并非天下无我容身之处。只因为天下之大,却只有处能容我心。”

    顾射似笑非笑。

    岳凌坦然。

    陶墨恍然大悟道:“你对凌阳王果然忠心耿耿。”

    岳凌手指微僵,无语半晌,决定收起兜兜转转心,直接将话引入正题,“黄广德手上那匹马确是凌阳王送给他。哦不,应该说,是我送给他。”

    言既出,满座俱寂。

    少顷,顾小甲喃喃道:“你和他狼狈为奸?”

    “……谁和他狼狈为奸?”岳凌撇嘴道,“说起来,那匹马只是份回礼罢了。”

    顾小甲啧啧两声,“还受贿。”

    岳凌拿起茶杯,将杯中连水带茶叶起倒在地上,然后在桌上放,对顾小甲道:“该换茶了。”

    顾小甲磨着牙,拿起杯子忿忿地走了。

    岳凌干咳声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黄广德说起来算是半个凌阳王府人,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他是两年前主动找上门来投靠。那时王爷与皇帝嫌隙还没有这样公开,他自以为投靠了王爷就可以飞黄腾达,便送了三次厚礼,还附带了三封听就让人鸡皮疙瘩满地乱掉颂文。”

    顾射道:“你欣赏这种人?”

    岳凌道:“我欣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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