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师爷道:“不止如此。还有史千山话中真假。我总觉得,他的话若是编出来的,未免也编得太愚蠢了。他若说素未蒙面,只怕还不易找人证出来。”

    郝果子道:“顾小甲还说他不简单,照我看来,他是头脑简单。”

    金师爷道:“不,这一点我倒是与顾小甲看法一致。光从他在堂上毕恭毕敬,气定神闲,就可看出他绝非简单角色。假如,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他说的是实情,那么武氏夫妇就是故意设的陷阱。但是以他的才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郝果子道:“会不会是那个武姑娘过于美貌,所以他一时情难自禁……”

    “对了。”金师爷击掌道,“他曾经提起是有人介绍他认识武氏夫妇的。”

    陶墨点头道:“不错,若是能找到这个人,一定能真相大白。”

    金师爷道:“那人只怕早已逃之夭夭。不过那人能与史千山扯上交情,可见绝非普通人。或者家世出众,或者才华出众,或者与史家有什么关联。总之,绝非常人。而这个陷阱既为史千山而下,定然会投其所好。只是从他言语之中看得出,他对武姑娘并不动心,不然武姑娘也不必自己撞墙……”

    郝果子道:“等等。为何我听着听着,觉得师爷已经认同他是无辜的了。”

    金师爷道:“我并未如此说。我只是觉得,史千山身上的疑点都是明着的,而武氏夫妇的疑点都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相较之下,反倒是史千山更可信一点。”

    郝果子道:“说不准,他们都有所隐瞒。”

    金师爷道:“这也不无可能。只是目前看来,武氏夫妇想置他于死地,在这种情况之下,又有什么理由让史千山为他们隐瞒实情呢?”

    陶墨道:“不管如何,我们抽丝剥茧,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郝果子讶异道:“少爷竟学会了抽丝剥茧。”

    陶墨对着金师爷笑道:“全都仰赖金师爷平时教导有方。”

    金师爷道:“东家是天下少见的奇才,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陶墨道:“顺水推舟?”

    金师爷遂将顺水推舟解释了下。

    陶墨暗自记住。

    想着婚期在即,陶墨也想将案子早早了解。

    因此他与金师爷在衙门久候崔炯未归,便决定兵分两路。金师爷去武家村打听武氏夫妇,而他去安平客栈找史千山。

    原本与陶墨一同去客栈的最好人选是顾射,但他们目前不能见面,只好由老陶代劳。

    郝果子则跟着金师爷去跑腿。

    到安平客栈,史千山竟然坐在大堂里。他看到陶墨进来,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笑眯成了一条线,“陶大人,你终于来了。”

    陶墨道:“你在等我?”

    史千山道:“我一到谈阳县就听说陶大人爱民如子,破案如神,心想陶大人一定会来查明真相的,果然让我等到了。”他一见面,就送出两顶高帽子。

    陶墨有些羞涩,忙道:“谬赞了。”

    史千山道:“这里人多口杂,若陶大人不介意,不如上楼再说。”

    陶墨点头道:“好。”

    史千山早在楼上包了个厢房,证实他的确是早有所料。

    陶墨和老陶进包厢坐下,史千山出门去叫店伙计。

    趁他不在,老陶附着陶墨的耳朵低声道:“他是个练家子。”

    陶墨一怔。看史千山的样子如何也想不出他竟然会武功。

    老陶道:“虽然比较稀松,但是除非那个武姑娘也是练家子,不然救一个想要撞墙的弱女子应当不是难事。”

    陶墨皱眉。

    案子竟然越发扑朔迷离了。

    史千山从外面亲自拎了一壶茶水进来,店伙计跟在他后头捧着放满小菜的托盘。

    “来,陶大人请。”他亲自帮陶墨和老陶斟上茶,举杯道,“两位见谅,我素来不饮酒,只好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

    陶墨与他碰了碰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道:“我听你上次在公堂上提及一位友人,不知他现在何处?”

    史千山似是早知他会问这个问题,放下杯子,低声叹了口气道:“大人最好还是莫要追问他的行踪。”

    陶墨道:“为何?”

    史千山起身关上门,才重新落座,面色凝重道:“我来谈阳县不过几日,已听闻陶大人不少事迹。我是真心佩服大人为人,因此推心置腹。只是此事牵扯重重,还请大人不要外传。”

    陶墨道:“若非案子所需,我定不传第四人耳。”

    史千山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那位友人来自京城,是京城某位皇亲的心腹。”

    陶墨还不觉得如何,老陶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此事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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