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墨为难道:“可是……”

    顾射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借住顾府?如今不过将借住变成常住罢了。”

    陶墨道:“那时是因为县衙的屋顶漏了。”

    刚好老陶刚派人传话与金师爷回来,闻言,脚步在原地一转,又走了出去。

    其他人正在莫名其妙,就听一阵巨响,随即是稀稀落落的坠物声。

    陶墨急忙站起来往外跑。

    顾射对顾小甲挥手示意,顾小甲连忙追了上去。

    陶墨跑时脚步不能迈得太开,也不敢颠得太厉害,磨磨蹭蹭到自己房间里,却看到地上堆着一堆碎瓦砾,屋顶又开了个大洞,抬头可见星光熠熠。

    “这是怎么回事?”陶墨望向拿着烛台帮他照明的老陶。

    老陶道:“如少爷所见,上次修的屋顶不牢,又坏了。所幸没人受伤。”

    “……”陶墨道,“老陶,你这个借口实在是……实在是……”

    老陶道:“借口不在新旧,只在有效。在屋顶修缮之前,少爷只能继续借住顾府了。行礼我一会儿让郝果子送过去便是。”

    陶墨看看屋顶,又看看,叮嘱道:“若是修缮,便从我的俸禄里扣。”

    看来覃城知府向他责问的两条罪状他至今记忆犹新。老陶道:“我知道。”

    屋顶既坏,陶墨便“只能”跟着顾射回顾府。

    郝果子将他的行李收拾好,直接送入顾射的房中。之前就派来伺候陶墨的桑小土终于派上了用场,被重新启用。

    尽管两人已经成夫夫之实,但想到从今往后两人便真的同床而卧,同屋而住,陶墨还是紧张不已。在他心中,顾射从来如天上白云,高高在上,不可触摸。如今不但触了摸了,竟还要天天拥云而眠,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手心冒汗。

    顾射脱了外袍坐在床边,抬头看他。

    陶墨脱衣服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想转身,又觉太过失礼,只能低着头磨磨蹭蹭。

    “过来。”顾射道。

    陶墨手指一抖,犹豫了下,脚步慢慢地挪到床边。

    顾射帮他将衣袍解开,起身放到架子上,转头却见陶墨已经自发地躺在床上了。他的两只手平放在身侧,双目紧闭,不停上下活动的喉结显示出此刻的紧张。

    陶墨发现床铺好半晌没动静,忍不住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正好对上顾射含笑的眼眸。“我……”他脸上一红。

    顾射躺下来,帮他拉过被子,“睡吧。”

    一直守在外屋的顾小甲闻言熄灭了灯火,蹑手蹑脚地出门。

    陶墨全身僵硬地躺着,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边想象着顾射躺在身旁是何模样,一边又回想着他白天亲吻自己的样子。两相对比,更显得此时的顾射有些冷淡。

    “累了一天,好好休息。”顾射突然道。

    清冷的声音在这样清冷的夜里竟有种别样的温馨。

    陶墨手指抓着被子的边沿,心里却一阵甜丝丝的,暗暗想着,以前母亲在世时,一定也经常与父亲这样盖着同一条被子,说着两人之间独有的体己话。身边动了动,不等他反应,就感到一只手横抱过来,搂住他的腰。

    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情绪瞬间揪紧。陶墨红着脸,脚趾紧绷,一动都不敢动。

    “想把我脚放在我的身上吗?”顾射突然冒出一句极为荒唐的话。

    陶墨半天才摇了摇头,见他没反应才想起或许看不到,开口道:“不用。”

    顾射闭着眼睛,温暖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道:“你若是想,直接做便是。不必问我。”

    “哦,好。”陶墨深吸了口气,慢慢转头,想看顾射此时的表情,但右颊刚碰到枕头,唇就被轻轻碰了一下。陶墨瞪大眼睛,努力想就着夜色看清身边人的表情,但怎么看也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

    “夫人,晚安。”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陶墨悬在半空的心突然落地。他在黑暗里静静地呆了会儿,突然凑过去,将头抵在顾射的下巴下。

    ……

    搂着陶墨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岳凌离开广西半月有余,之前留下完全是为了筹备顾射婚事,如今顾射与陶墨已经完婚,便开口告辞。

    顾射知道他归心似箭,也不挽留。陶墨暗觉招待不周,特地让桑小土买了些谈阳的土产与他带回去。

    岳凌走后,府中总管的位置便又空了下来。虽然之前顾府一直由顾小甲管家,但他琢磨如今有了夫人,自然不该再有他一手包办,便学着事事询问陶墨,让陶墨苦不堪言。他对打理宅邸一窍不通,以前陶府有管家,后来他身边有老陶,因此见顾小甲问得多了,他只好将老陶推了出来。

    老陶管起家来倒是一把好手,雷厉风行,滴水不漏,比岳凌的手腕还要强硬森严。

    顾小甲起初还觉得不适应,后来见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暗暗佩服,只是面上从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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