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落落大方道:“这两位想必就是东家故人。”

    陶墨介绍。

    木春道:“两位风尘仆仆赶来不易,不如就在这里小住几日吧。”

    旖雨眼睛亮,不等陶墨开口,便道:“只怕打扰。”

    “不打扰。只要两位住得惯就好。”木春见陶墨开口欲言,用手肘轻轻撞,顿时将他话撞了回去,“对了。东家,刚才我看到金师爷正在找你,怕是有些文书要你过目。你去看看吧。”

    陶墨也巴不得抽身,但又怕失礼于人前,犹豫地看向旖雨。

    旖雨识趣道:“公务要紧。”

    陶墨走后,木春道:“我带二位去客房。”

    “有劳。”

    旖雨没想到此行目竟收到意料之外效果,心中暗喜,连带看木春也比顺眼起来,路不停搭话。

    木春东句西句地回应着,直到客房。

    旖雨见有人进进出出,不由愣。

    木春进屋道:“你们先去其他屋吧。”

    那些人忙带着各种工具退出。

    木春对呆若木鸡地看着屋顶上如三四人合抱大小洞旖雨和蓬香,道:“前几日遭劫,正在修补。不过这几日都不下雨,所以住人是绝对不成问题。还请两位将就将就。”

    蓬香皱眉抱怨道:“这如何将就?”屋顶上大洞都到了床边。

    旖雨道:“不知陶大人屋子……”

    “也是如此。”木春摇头叹息道,“那贼人什么也不取,偏偏取了遮头之瓦,实在让人费解。”

    蓬香悄悄地向旖雨使眼色。

    旖雨把心横道:“客随主便,叨扰了。”

    “不叨扰。”木春道,“两位既然满意,那我便不打扰了。两位自便。”

    等他走,蓬香就不满道:“那个什么师爷分明是故意。”

    旖雨道:“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总之我们是寄人篱下,有些事也不能过于计较了。”

    蓬香道:“公子,你是否觉得陶少爷对你不像以前那样了?”

    旖雨道:“任谁遭遇之前之事,都不可能全然不介怀。”

    “那他还会帮我们么?”

    “这个,怕是到时也由不得他了。”旖雨说着,眼中闪过丝精芒。

    陶墨处理了日公务。

    金师爷也陪了他日,连午膳都是在书房中用。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陶墨原想去看看旖雨,算是尽地主之谊,奈何他前脚刚出书房,郝果子后脚赶来说备好了马车,准备即刻去顾府。

    话说人比人,高等。

    郝果子看顾射原本是不大顺眼,但是旖雨出现,顾射何止高等,简直立时拔高成了万仞山,让他毫不犹豫地靠了过去。

    果然,陶墨听去顾府,立时动摇了。

    郝果子火上添油道:“顾公子不是还约了少爷下棋?去晚了不大好。反正旖雨……公子住在县衙,明日再来见也是样。不差这会儿工夫。”

    陶墨被说得怦然心动,便转了方向与郝果子同上了马车。

    话说旖雨从进屋那刻起便在等陶墨上门。

    陶墨为他神魂颠倒这些年,他早将他摸得清二楚。知道他纵然与自己旧情不再,也定然会上门问候。

    只是这份笃定在用过晚膳之后动摇起来。

    他忍不住让蓬香出去打听。

    蓬香很快回来,脸色却不大好看,“他出门去了。”

    “出门?这个时辰?”旖雨顿时想起陶墨旧时习惯,目光冷,道,“这里可有什么出名小倌馆?”

    蓬香道:“他并不是去了小倌馆,而是去了顾府。说是在屋顶修好之前,都住那里了。”

    “顾府主人是谁?”

    “顾射。”蓬香打听得十分仔细,“好像是当地有名讼师之徒。”

    旖雨稍稍放心。“这里是讼师之乡,陶墨应当是想拉近与讼师关系。”

    “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旖雨抬头看了眼夜空,道,“反正我们已经住了进来,已算是达成目。”

    蓬香嘀咕道:“可是这屋顶……”

    “至少还有张床。”旖雨道,“比之前那阵子要好多了。”

    经他提,蓬香想起之间经历,顿时不敢再多话。

    旖雨顿了顿,又道:“不过能让陶墨匆匆忙忙赶去顾府,看来顾府主人也不同凡响。”

    蓬香道:“公子意思是?”

    旖雨别有深意笑道:“找个时机,我们去拜访拜访。”

    41

    41、千丝万缕(五)

    门外夜色浓重,掩盖着淅淅沥沥小雨。

    厅堂里顾射与陶墨对坐,全神贯注地看着中间棋局。

    依旧让五子和先手。

    但全局下得比昨天更慢。

    顾小甲和郝果子开始还有耐心地围在旁边看棋,但随着炷香两柱香过去,他们离棋盘距离越来越远,只剩下下又下清脆利落落子声。

    夜越来越深沉。

    雨水渐止。

    顾射从容落下子。

    陶墨目光在密密麻麻棋盘上转,心满意足地投子认输,“我输了。”

    顾射手指指着棋盘右上角步棋道:“这里莽撞了。”

    陶墨点头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射没吱声。

    陶墨忐忑道:“我用错词了?”

    顾射道:“不算是。”

    “不算是?”陶墨尴尬道,“那还是用错了?”

    顾射道:“我只是不喜欢和鸡扯上关系。”

    陶墨歉疚笑道:“我以后不敢胡乱作比喻了。”

    顾射看他脸慌张模样,松口道:“其实无妨。”

    “嗯?”

    顾射看看天色道:“夜深了,早些睡吧。”

    顾小甲和郝果子似乎料准了时间,及时出现在堂中。郝果子手里还拿着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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