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上,已经坐着一僧、一道。

    僧是老僧,身穿黄衲僧袍,方面广颡,年在六旬以上。

    道是老道,花白头发,绾一支白玉如意簪,身穿紫色道袍,貌相清癯,胸垂花白长髯。

    两人虽然坐在上首客位上,但全都闭着双目,一动不动,就好像老僧人入定一般,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连云中君领着范君瑶、方壁君二人,履声橐橐。从厅外走入,也恍如不闻。

    范君瑶跟着云中君跨入大厅?一眼看到这一僧一道,心头不由的陡然一惊!

    那不就是少林方丈明通大师和自己掌门师叔天宁子?他们果然会给云中君“请”来了,只要看这情形,二位掌门人,纵然不是负伤,也可能受下药物所迷!

    云中君抬了抬手,蔼然道:

    “二位掌门人。是老夫座上嘉宾,贤甥好好的去劝劝他们,只要他们肯取消门派,交出武功,和老夫精诚合作,老夫决不会亏待他们的”

    范君瑶听的心头大怒,暗道:

    “取消门派,交出武功,还成什么掌门人?”

    只听方璧君在后以“传音入密”说道:

    “大哥,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忍耐,咱们处境险恶,不可轻举妄动。”

    范君瑶急步走到天宁子前面,扑的跪了下去,说道:

    “弟子范君瑶,叩见掌门师叔。”

    天宁子好像是十分疲惫,缓缓睁开眼来,看了范君瑶一眼,依然缓缓的阖上眼皮,有气无力的道:

    “孽障,真是孽障,武当派当年原是不该收留你的。”

    虽然只是一眼,但范君瑶看的出来,这一眼包含着憎恶、愤怒、悔恨和失望!

    总之,师叔是把自己看成了武当派的千古罪人。

    云中君大笑一声道:

    “他是老夫的外甥,本来就不是你们武当派的人。”

    范君瑶心头蓦的一惊,跪在地上,急急问道:

    “师叔,你老人家怎么了?”

    天宁子阖上了眼皮,就不再作声。

    范君瑶心头又惊又急,倏地站起身来,双眉一挑,朝云中君怒声问道:

    “你把师叔怎么了?”

    云中君一手拂须,徐徐说道:

    “二位掌门人,只是暂时失去武功,并无大碍……”

    话声未落,忽听一阵金钟之声,似是从后山隐隐传来!

    云中君目露讶异之色,朝范君瑶问道:

    “贤甥前来云中山,可曾有人同来?”

    范君瑶心头暗暗一惊,胜字会副护法祝士义,假扮老仆,随同自己上山,基余的人由首席护法李长龄率领,分批随后赶来,莫非他们已经偷上山来了?心念转动,一面说道:

    “没有。”

    云中君一手抚须,徐徐说道:

    “你是老夫甥儿,如是有人随你同来,老夫可以不予计较,但若有人妄想潜入云中城来,那是自找死路了。”

    就在此时,只见一名身穿鹅黄宫装的少女,缓步而入,朝云中君躬身一礼,说道:

    “启禀天君,大洪山主九头狮子闻公亮、少林罗汉堂明悟和尚、武当天蟾子、天玄子,登山求见。”

    云中君在双目精光连闪,呵呵大笑道:

    “他们来的倒是不慢,很好!”接着一挥手道:

    “放他们上来。”

    黄衣少女躬身应“是”,迅快转身而去。

    云中君目光转到范君瑶身上,和声道:

    “老夫知道贤甥和闻山主交谊不错,他大洪山若非贤甥相助,早已覆亡多时了,因此老夫希望贤甥好好的劝劝他,和老夫为敌,那是自取灭亡。”

    范君瑶听说闻山主和少林明悟大师,以及二位师叔赶来,如果再加上胜字会的六位护法,自己这边人手大增,救出二位掌门人,应已不成问题。

    只是这么一来,自己和云中君势必翻脸成仇,他终究是娘的亲哥哥,对娘面前,又如何交待呢?心中一时大感作难,不知如何说好?

    方璧君适时接口道:

    “闻山主为人刚直,只怕大哥说不动他。”

    云中君浓嘿一声,冷笑道:

    “老夫一向顺我者生,逆我者死,闻公亮到了此地,如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是他的死数到了。”

    只听厅外响起黄衣少女的声音,说道:

    “启禀天君,闻山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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